毕竟谈合作这种事情，总是要让双方都在一个同样的维度才能进行。</p>
就比如现在，穆浅染甚至都不用去找人继续长篇大论，只说了个休息一日再复课，同为聪明人的詹夫子便出现在书房内了。</p>
听钟叔说，小老头在之前还十分巧合地和正在苦读的周渊三人闲聊了几句，考察了几句。</p>
要知道，詹夫子其人，不仅厌蠢，还极其擅长开门见山。</p>
短短几年，琼州府学中挨过詹夫子批评的学子，加起来都能围琼州城一圈了。</p>
因此，能得詹夫子夸奖的，那大多都是有过人之处的。</p>
比如周渊三人，虽然一开始回答詹夫子的问题有些紧张，但是说话条理、逻辑思维，皆是上乘。</p>
再一问，才知道知道三人是一年前才开始系统学习，如此，才得了詹夫子一句“不错”的夸奖。</p>
只是他没想到，周渊三人得了他的夸奖后，说的是“吾等惶恐，若不是穆先生不辞辛劳，我三人断无此造化”。</p>
于是，本就对穆浅染有所改观的詹夫子，心情越发复杂。</p>
当然，更让他心情复杂的，是一扭头就被太子殿下当做“拐子”一事。</p>
等小太子一溜烟跑没影后，詹夫子方才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让两个曾孙留下和周渊三人一同温习后，绕过寒风中呆滞的兔子，慢悠悠朝里屋而去。</p>
短短一段路，詹夫子却走得心绪起伏。</p>
从詹府离开时，自家长子曾意有所指地说了句“岳知州的信，送得很是及时”，显然，是将送信人的真正动机考虑进去了。</p>
“父亲，殿下的聪颖……并非与生俱来，您到了穆家后，可好生观察一番，若实在不愿与那位穆先生有交集，待此事过后，儿子让人送您回乡。”</p>
意思很直白，天大地大，父亲的心情最大，他不希望自家父亲一把年纪了，还要受寄人篱下的苦，哪怕他们詹家落败了，也不必去受这个气。</p>
因此，赶路的这段时间，詹夫子在脑海中细细回想了和那位穆先生有关的事情。</p>
跳脱的行事风格，在太子殿下心中重要的地位，此事之后甚至直接成了掌权人。</p>
再加上那日她说的话……为什么明知道她的行事古怪，却依旧由着她来教导太子殿下？依旧由着她折腾？</p>
这其中……究竟有什么是他所不知的？</p>
这些问题，哪怕到了此刻，詹夫子也没能想明白，但……想不明白就不明白吧。</p>
从他踏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，过去种种已然不再重要。</p>
重要的是，这位穆先生当真可以为太子殿下的复国大业添砖加瓦，重要的，是这位穆先生当真具有教书育人的实力。</p>
“穆先生可在里头？”</p>
站在屋外，詹夫子的声音从容不迫。</p>
他明白，从这一刻起，两人的身份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师和疯疯癫癫的癔症妇人，而是南元国太子的两位授课先生。</p>
管他是男是女，是疯是癫，只要是对让太子殿下有益的，他詹文渊，便愿以礼待之。</p>
“在！”雌雄莫辨的沙哑声从里头传来，“詹夫子快请进。”</p>
至此，穆子修的两位准课业先生，正式会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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