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照镜子一样看着玻璃后那个与自己面容一模一样的生物,做出与自己分毫不差的笑脸,那是她惯用的表情,也是她时常佩戴的面具。
一种强烈又清晰的念头充斥在脑海。
它想让她进去。
它想吞没她。
玻璃后的人形贴得更近了,凹凸有致的纤瘦身材压在透明的墙壁上,让人抑制不住心生邪念,距离唐柔最近的研究员已经下意识做出吞咽动作。
可玻璃后的生物仍然感受不到。
唐柔有种自己被关在玻璃后的错觉。
有种自己在被众人用肉眼亵渎的错觉。
有种被围观,被研究,失去所有**,被人夹杂着贪婪与**的眼神凌迟的痛苦感。
这一刻,她神奇地与那个让她心悸不断的,变换成自己模样的生物产生了通感。
这就是……它们一直以来的感受吗?
这就是这些被人类一厢情愿当成实验体,豢养在狭小又透明的空间,冠以让人类进步的名义剥夺自由与**的生物们的感受吗?
……
“它一直很安静。”
安静?因为它还没有苏醒。
“经我们长达十年的观察,是一种很温驯的生物。”
长达十年?与它而言不过是生命长河中的须臾之间。
“目前没有发现攻击性。”
没有攻击性?
那要看人眼中,攻击性的定义是什么。
它善于激发人心底的恶,被隐藏的贪婪和**,压抑的痛苦,和蠢蠢欲动的被诱惑之心。
唐柔快要被潮水一般的各种恶念吞没。
却在下一瞬,被人拥抱进怀里,遮住眼睛。
“够了。”
是人鱼的嗓音,含着冰冷。
“你冒犯了她。”
.
她又嗅到了人鱼脖颈上的异香,十分强烈。
唐柔浑浑噩噩间被拉进实验室旁的暗门,按在墙上。
“咔嗒”一声,落锁的轻响在漆黑的空间响起。
预示着某种暧昧的来临。
阴影在面前压下,修长的手臂撑在她脸颊两侧的墙上,将她圈禁在狭小的空间。
背后,是墙壁,向前,是他的怀抱。
迈出一步,就会自投罗网,他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。
“你在害怕。”
他的气息压下来,笼罩着她。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柔软的发丝垂在脸上,像被羽毛抚摸过敏感的肌肤,战栗不已。
唐柔只觉得鼻息间的香气越发浓郁,让她的神志得到安抚。
他总是那么香。
两条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收拢了,把她抱在怀里,像安抚被猛兽吓到的小鹿一样,温柔耐心地安抚她。
唐柔贴着他的胸膛,全然信赖地闭着眼,紧绷的肩膀缓缓松懈。
“这是你们一直以来的感受吗?”
她的声音带着如梦初醒般的沙哑。
人鱼只觉得热气呵在锁骨间,酥酥麻麻,他忍住收紧手臂的冲动,轻柔地拍打她的背脊。
“小柔的共情能力太强了。”
没有说是,也没有说不是。
最初以胚卵形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,恐怕会有这种感受。
唐柔心中有复杂又磅礴的情绪想要宣泄,脑海中有很多疑问,可都被堵截在了那一阵阵异香当中。
她难以自抑地嗅了嗅,踮起脚。
“你想要我。”语气笃定,呼吸撞上耳垂。
他弯下腰,撩开颈侧的长发,露出优美如天鹅般的脖颈。
“这里吗?”
唐柔脑海中绷紧的一根弦,断了。
她体内流着他的血,无法抗拒这种诱惑。
咬了上去。